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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31日，在魯西新區(qū)佃戶屯街道孔樓社區(qū)，65歲的羊倌邵長春彎腰給羊圈里的小尾寒羊添加飼料。

陽光透過棚頂?shù)目p隙灑在他布滿老繭的手上，也照亮了羊群油亮的毛發(fā)。這些體型碩大、肌肉緊實的魯西南純種小尾寒羊，是他精心呵護的“寶貝”，也是當?shù)貓允孛袼住鞒形幕妮d體。

邵長春動作利落，一把把將飼料撒進食槽，羊群爭先恐后圍攏過來，羊圈里瞬間響起一片細密的咀嚼聲。

“飼料是我自己琢磨的，玉米、豆子、麩皮，配上青草，比例得合適，光喂飽不行，還得喂出力氣來。”他一邊說，一邊用手拍了拍一只公羊厚實的肩背。多年的養(yǎng)羊經(jīng)歷，讓他太清楚什么料能讓羊長膘、什么料能蓄力……

這些羊骨骼粗壯，肌肉飽滿，尤其是那五六只公羊，頭寬角大，眼神里透著一股與普通肉羊截然不同的悍勇之氣。它們是魯西南斗羊場上的“角斗士”，也是邵長春心血傾注的地方。

4年前，邵長春和同齡的妻子宋貴金從喂養(yǎng)青山羊轉(zhuǎn)型。

比起賣肉羊，斗羊才是邵長春真正在意的事。

肉羊行情透明，而斗羊沒有固定價，“一兩萬也有人要”。前不久二月二龍?zhí)ь^斗羊比賽上，他的一只公羊表現(xiàn)搶眼，梁山來的養(yǎng)殖戶當場開價4000元，他沒舍得賣。“養(yǎng)了好幾年的羊，跟自己的孩子一樣，不是錢的事兒。”他喃喃著。

斗羊是菏澤民間流傳已久的習俗，兩只公羊抵角相斗，拼的是力量、耐性和那股不服輸?shù)膭蓬^。一年下來，邵長春要帶他的羊參加二三十場比賽，那可聚集了周邊縣區(qū)的斗羊戶。對他來說，這既是民俗娛樂，也是挑選買家的好時機——真正懂行的人，都在賽場上相羊。

“這是前兩天斗羊剛受的傷，得涂藥……”邵長春蹲在地上給一只斗羊的羊頭上藥。羊安靜地站著，對這個老伙計的觸碰毫不抗拒。

涂完藥，夫妻倆又忙活著給羊剪毛，一個按著羊頭，一個操著大剪刀。他們喂羊、打疫苗、清羊圈、上藥，日復一日，把57只羊伺候得妥妥帖帖。

邵長春心中有一塊放不下的石頭。

“純種小尾寒羊越來越少了。”他說這話時語氣低沉。魯西南是小尾寒羊的原產(chǎn)地，但近年受到外來品種和規(guī)模化養(yǎng)殖的沖擊。更讓他憂心的是人：“養(yǎng)斗羊的都在五六十歲以上，等我們這批人老了，羊沒了，斗羊這個民俗也就沒了。”

賣肉羊維持生計，賣斗羊貼補家用，但真正讓邵長春守著羊群一天也不肯離開的，是那份傳承的責任。他想把魯西南純種小尾寒羊的血脈留住，想把斗羊這個熱鬧了幾百年的民俗傳下去。

夕陽西下，邵長春站在羊圈邊，看著他的羊在食槽旁磨著羊角，那只沒舍得賣的公羊踱到欄邊，用頭輕輕蹭了蹭他的手。他笑了笑，粗糙的手掌摩挲著羊角上剛結痂的傷口。

“只要還能動，我就一直養(yǎng)著。”邵長春說。

記者 武霈 陳淑婭